2025/07/12
瘋子2.0
午安。
你聽過法式台語歌嗎?
金曲歌手李竺芯唱〈足芳足芳〉(真香真香)時,
唱著「Je prends, Je prends. Je vais voir」像不像說著法文?
她用「足芳」來代替台語真香,
比起用中文的「真香」來得高明。
台語裡的「足芳」,有濃濃的畫面感、勾引味,
中文「真香」卻已經抽象了,成了印在紙上的兩個字。
晚安曲沒有「足芳足芳」。
而是德佛札克交響曲《新世界2.0》。
2.0的意思是,用德佛札克時代沒有的樂器來演奏。
他的時代沒有電子樂器,沒有電子合成器。
這是有名的土魯斯室內管弦樂團與指揮Gilles Colliard的新錄音。
你也許聽不慣,或不喜歡——
因為這裡面的聲音,沒有過去古典樂裡的優美質感。
就像被稱為台灣LV的市場「茄芷袋」。
沒有優美質感,不代表沒有感動。
這是現代音樂家用來反映當下時代的方式與語言。
記得Max Richter的韋瓦第《新四季》(IC049)?
把韋瓦第的東西丟掉75%,只用他要的25%來構成。
但《新世界2.0》並沒有這麼狠,
他只是加了一點東西,改變了樂器,
當然也因應樂器的不同,說話方式跟著改變。
我相信你聽古典音樂,絕對很熟悉這首交響曲。
如果,找一張管弦樂團演奏的《新世界》,
你一定可以跟著哼,因為你記得,因為大腦自動會補上樂句。
但是,
你在這部《新世界2.0》裡會發現,
原來有些樂段,因為太熟悉而不知道是什麼了。
在這裡面,你可以重新發現——
屬於一個快瘋掉的2025新世界。
1893年德佛札克在美國擔任音樂院院長,完成了這首作品。
他的「新世界」指的是不同的土地、風情、文化,懷念是的家鄉。
1809年,貝多芬完成第五號鋼琴協奏曲,
那也是他的「新世界」,傳達他心中期待的理想世界。
2025年,這地球也產生很多「新世界」,
因為政治、戰爭、經濟、資源、氣候、疾病、人口、網路⋯⋯
《新世界2.0》就是這樣。

廠牌:KLARTHE / 編號:KLA173 /
試聽1-1 /
試聽1-2 /
試聽1-3 /
試聽2-1 /
試聽2-2
試聽有五段,只取第二樂章與第三樂章。
試聽1-1是第二樂章的開頭與主題,
這個若原來是一種對故鄉的思念,
那麼在這個音樂裡,這個故鄉就是荒漠了,
或是變成侏羅紀之前的世界了,
這個主題明顯的成了悼念。
試聽1-2是第二樂章主題的開展,
裡面的雜音是音樂的一部分。
這段接續了開頭的哀悼,彷如故鄉的《安魂曲》。
試聽1-3是第二樂章的第二個主題開頭,
應該是一段展望,但聽來彷如像在博物館裡尋找老記憶般。
也許這是音樂家Gilles Colliard想表達的新世界。
試聽2-1是第三樂章開頭,一開始由小漸大的聲響,
如果在傳統是代表德佛札克喜愛的火車,
那麼這裡就是高鐵駛過的聲音了。
試聽2-2是很有趣的一段,聽來不舒服,
因為旋律會被打斷!
喔!新世界,網路連線不好、干擾太多,或是下載太慢,
大概就像這樣吧!

廠牌:IndesensCalliope / 編號:IC049 /
夏・3樂章 /
冬・3樂章 /
春・2樂章
Max Richter的《新四季》一樣也是四首協奏曲,總共12段。
但他沒有標明「春夏秋冬」(維瓦第的《四季》也是出版商所為),
試聽檔這樣放置,讓你可以交互聽聽看。
Max Richter就是個新古典、極簡主義,與關心環境自然的作曲家。
他主要工作是做電影、劇場等配樂,自己的網站上還賣T恤。
這首《重譜維瓦第四季》,發表于2012年,於倫敦。
直到去年才有機會發行唱片。
當年發表時,英國的評論家調侃他是「巴洛克音樂的分解者」。
因為,他把維瓦第原本曲子裡的75%音符,送給垃圾桶。
拿他要的25%,以極簡主義風格,重新處理。
維瓦第的《四季》剩下25%,還要被重新搓揉一次,
能聽嗎?從唱片銷售看,這張唱片IC發行後,賣得不差。
試聽一,夏季的第3樂章,Richter保留原來的持續低音,
然後改變節奏,不斷地摩進。
而這樣的低音節奏,張力很強,強到你不知怎麼辦時,
獨奏的小提琴出來帶領你往前走。
你不妨跳到原曲的試聽一,比較看看。
試聽二是冬天第3樂章,Richter取了弦樂部的一段下行句法,
速度加快,不斷重複,無止盡,
而最後再出現一個低音群,猶如送葬。
這說的不像是冬天已過,春天在望,而是「最後一個冬天」。
試聽三,原來韋瓦第的春天第2樂章。
Richter用了原來的主題,但降了key來呈現,
如果原《四季》描寫的是春天的樹上新葉,
這裡就是土壤中很不容易冒出頭來的新芽。
極簡主義的做法,不斷地重複、不斷地推進,
甚至是不斷地強化,把情緒、張力推到最大。
過去的古典音樂裡面,作曲家也許把結構拉大,動態拉大,
情緒起伏拉大,但很少以一種連續重複的方式去「擠壓」聽眾的聽感。
在Max Richter的《新四季》裡,你是會被擠壓的,
這樣的音樂,擠壓你的呼吸、擠壓你的心,還擠壓你的腦。
他沒有「起承轉合」這種我們認為的音樂路徑,
而是直接就拉到核心⋯⋯
某種時候,我會覺得,這像在訴說,
哪天戰爭,或是地球毀滅後,新的四季也許就是這般地辛苦出現。
你聽古典音樂很多年了?你聽過很多《四季》?
你應該聽聽這兩張,尤其是Max Richetr的《新四季》,
看看自己停留在哪個時空。